时雨方兴

我为堀越跪断腿

【英米】Paradise City(二)

最近忙,写得慢,不会坑,我要嫁给英先生。

废话少说,dinner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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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奥从写着非请勿入的楼梯间一路走下去,又穿过一扇指纹认证门,这才走到地下室的悬空走廊上。他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亚瑟·柯克兰正带着帽子和一副长手套倒腾一整张桌子的瓶瓶罐罐——准确地说,是铁架台、烧杯和众多试剂。

 

房间的墙边竖着许多柜子,里面密密麻麻地码着化学原料,而在房间的另一边,大型通风扇一刻不停地工作着。柯克兰抬眼看见了安东尼奥,便冲他招招手要他下去。

 

“如果提纯的时候能保留有效成分的话,这次的新产品就算成功了。”

 

他一边从桌子一头走到另一头,一边这样跟安东说,然后他伸出一只手,往楼上指了指。

 

“那小子没走?”

 

“我给他倒了杯酒。”安东尼奥这样回答。

 

他看着亚瑟把手头试管里的透明液体倒进烧杯,杯口立刻冒出白色气体来。亚瑟的眼睛很专注,盯着自己的试验台,而他往旁边的凳子上一坐,向亚瑟问道:“你真的打算把他留下?”

 

“他是个软件工程师,能帮上我们不少忙。”

 

“是吗?”安东尼奥的尾音里有明显的怀疑成分,紧接着他微笑起来,难说是不是带着点调侃的意味。“你连他到底有多大本事都没问,就把他领回来了,这份不严谨可不太像你。”

 

“而且,”他又说道,“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泄密?”

 

“他要是想逃跑或者报警,我自然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永远闭嘴。”亚瑟连眼皮都没抬,依旧盯着面前的烧杯,另一只手取了一支滴管,小心翼翼地往里滴了两滴,然后满意地看到那些液体中析出了沉淀物。他抿起嘴唇隐秘地笑了两声,却完全没有回答安东尼奥的上一个问题。

 

“你放心,这小子绝不是什么守法公民。”

 

他把滴管往旁边一搁,摘了手套。

 

“我会让他熟悉这一切的。”

 

安东尼奥露出了一个“最好如此”的表情,从凳子上站起来凑近了去观察烧杯里的东西,亚瑟则环抱双臂旁观着他好奇的表情,顺便看了看表,又抬头看了看楼上。

 

“伪麻黄碱,现在还只是半成品,如果顺利,成品能避开安检。”

 

他去旁边的水池打开水龙头洗手,哗哗的水声立刻回荡在地下室里。等他关上水流,安东尼奥已经走到他旁边了,向他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

 

“纯度呢?”

 

“九十七以上。”

 

“我也不能要求更多了。”安东尼奥耸了耸肩。

 

然后他转了个身,重新往楼上的酒吧走去,但目光却从来没有离开亚瑟·柯克兰,终于在他即将转出楼梯走廊的时候,对方被盯得忍不住了,抬起头来与他对视,扫过来的绿眼睛里分明是一派精明。

 

“你确定……”安东尼奥说,“你真的不是看上那小子了?”

 

亚瑟挑了挑眉,显然觉得这个问题相当愚蠢,不过想了想他还是开口了。

 

“从明天开始我会让他搞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再次把注意力转移回自己的试验台上,“另外,我觉得你可能需要教教他怎么做好一个服务生。”

 

***

 

“我曾经天真地以为你至少能带一套正装回来。”

 

第二天中午,亚瑟·柯克兰坐在酒吧的吧台旁边,冲着刚刚拎着一个双肩背包从外面回来的阿尔弗雷德心情微妙地挑了挑眉毛。一个小时前,阿尔弗雷德向他打招呼说要回自己的房东那里把之前留下的衣服拿过来,而现在亚瑟走过去,打开他的背包,发现里面除了一条牛仔裤和几件T恤以外,就只剩下些内衣了。

 

他若无其事地用消毒湿巾擦了擦手,这才重新充满嫌恶地抬起头来,正好对上阿尔弗雷德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跟我说我的工作是操作电脑,这用得着正装吗?还有,我的衣服可都是洗过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夺回了自己的包。

 

亚瑟一时半会儿没说话,默默打量了他几眼,似乎是在考虑如何控制接下来的谈话走向,而后又把目光放在了茶盘里一小片洒出来的茶水——阿尔弗雷德刚刚碰洒的。

 

过了几秒钟,他说:“操作电脑只是一小部分,首先,你是一个会员制地下酒吧的侍应生。”

 

阿尔弗雷德想了想,没有反驳,他当然也记得昨天晚上因为他没穿正装在这里遭到了怎样的斜视。只是现在有个很大的问题,他没钱买一套正装,不是吗?

 

亚瑟似乎知道他打算说什么似的,举起一根手指冲他摆了摆,然后站起来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阿尔弗雷德立刻跟上了。

 

“你要送我一套正装吗?”

 

“你会得到的,”他带着他一路走过去,推开那扇锁起来的门,直到他们走到悬空楼梯的时候,他才稍稍欠了欠身子,让后面的阿尔弗雷德看清楼下的那张试验台,“如果你能在这认真工作的话。”

 

阿尔弗雷德的眼睛睁大了。

 

他虽然没真正见过,但他可知道这一套,混合反应、加热、提纯,这些他在实验台上所看到的东西个个可都比他昨天带着的那一包大麻厉害多了。他惊呼了一声,从楼梯栏杆上探出身子仔细看了看这间地下室。

 

“这才是你们的本职工作……哇哦。”

 

他吸了吸鼻子,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

 

“如果我去向警察告发你们呢,你觉得是他们给我的奖金更多,还是那一套正装?”

 

他原地转了个圈面向亚瑟·柯克兰,露出一个精明的笑容,刚刚好露出八颗牙齿。亚瑟盯着他看了一小会儿,等到他重新恢复严肃的时候才开口。

 

“我猜你还没有把你那包大麻及时销赃吧,猜猜看它在哪儿?”他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阿尔弗雷德的表情变迷茫了。

 

“从昨晚你踏进这家酒吧开始,你就已经是共犯了,甜心。”

 

没等阿尔弗雷德说话,他又自顾自地从这间地下室走了出去,也不管那家伙有没有跟上来,不过等他再次走回酒吧前厅之后,他在那些被擦得锃亮的酒瓶上看到了一个橙色的倒影。他笑了笑,不过这没被阿尔弗雷德看到,然后他转过身,伸开双臂对他们的新伙伴表达了简洁的欢迎。

 

“你的电脑在那儿,”他往吧台后面的小房间里指了指。“小心安东,他最近可是感情空窗期呢。”

 

阿尔弗雷德所做的所有事情只是深深地白了亚瑟一眼,没有更多的交涉和犹豫,他坐进了那间面积和办公隔间差不多大的房间里。实际上今天他们没有什么交易,但是安东尼奥希望他总是能了解那些缉毒警的行踪,所以阿尔弗雷德整个一个下午都坐在这个房间里,破译密码、寻找警察局网络的系统漏洞。

 

安东尼奥期间进来过一次,看到他正在做的事情还是小小地感叹了一下,在装模作样地感叹了一番亚瑟果然找到了一个好助手之后,他提醒阿尔弗雷德今晚酒吧八点半开始营业。

 

“你只要把酒和坚果拿给顾客就行了,不要听他们在聊什么。”

 

他拍拍阿尔弗雷德的肩膀,露出一副年长者常有的教导表情来。

 

“但是对有效信息保持敏锐。”

 

亚瑟一整个下午都不在,安东尼奥好心解释了一下,除了地下的这份勾当,他还有份更体面的工作——大学教授,这也有助于他们更好地掩盖他们的真正面目。只不过稍微有一点不好的是,亚瑟这家伙在学校里可太惹眼了,他所有的女学生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当然也不乏直接靠过来,希望他能带她喝杯酒的。

 

“你是说他全都没有接受?”阿尔弗雷德瞪大了眼睛,简直是浪费资源!他身边要是能有一大票年轻姑娘围着他,谁还有闲心对付那一大堆瓶瓶罐罐?

 

“我说这家伙一直不承认自己是个同性恋。”安东尼奥这样回答他。

 

阿尔弗雷德有些迷茫地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目送着安东尼奥走出房间。

 

唯一的疑问是,他们都说对方是同性恋,那么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同性恋?阿尔弗雷德趁自己还没有想得更加深入之前强行掐断了自己的思考,他可不想深入探讨这个问题!尤其是他一想起亚瑟·柯克兰那双深邃透明的绿眼睛,就总觉得其中有什么他没读懂的深意。

 

在酒吧开始营业前半个小时亚瑟才回来,那时候阿尔弗雷德正在吃一份汉堡套餐——他刚刚从这栋楼对面买回来的。亚瑟有点嫌弃地瞥了一眼那些油炸食物,把一套正装拎到他眼前,并且明智地停在对方油汪汪的手指的触及范围之外。

 

“给你半个小时从蟹老板变成迈克·柯里昂。”

 

“你是谁,章鱼哥吗?”阿尔弗雷德笑着咬了一大口鸡翅。

 

“我是维托·柯里昂,吃你的饭吧。”

 

亚瑟也笑了一下,然后拿着那套西装越过他走到里面去了。等阿尔弗雷德几口吃完剩下的鸡翅和薯条,并且听亚瑟的话洗干净手之后,看到那套价值不菲的西装就平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

 

尺码刚刚好,只不过三件套的制式让阿尔弗雷德稍微感到有些麻烦,在他人生的前二十五年里他可从没正式地穿过一套正装,尤其是这种款式考究,面料硬挺的高档正装。他用了整整十分钟都没搞定那个该死的领结——天知道亚瑟·柯克兰是怎么把一截布条系成一个既挺括又对称的结的?

 

“你没系领结。”十分钟后,亚瑟皱着眉指出了这个问题。

 

阿尔弗雷德同样皱着眉,用求助的眼神望着对方,从衣襟里掏出了那条让他无可奈何的真丝缎带,它现在稍稍有点起皱了,他发现亚瑟同样注意到了那道皱褶,便用另一只手象征性地捋平了一下。

 

“我相信你的手比章鱼哥还要灵巧,亚瑟。”他故意拿出一副恳求的口气来,虽然言语间的内容完全和诚恳没什么关系,不过看上去很奏效,亚瑟的目光变得柔和了,甚至微笑了起来。

 

“你还处在对动画片念念不忘的年龄吗?”他这样说着,一只手抽走了缎带,然后把胳膊伸到阿尔弗雷德的肩膀上面,用另一只手把缎带的另一头拉过去,把它平稳地压在衬衫后领下面。

 

亚瑟的双臂似乎环绕着我。阿尔弗雷德这样想着,他看不见亚瑟的手在做什么动作,并且这双手很快移到了他的领口,他能听见亚瑟干燥的手指与丝绸布料摩擦的声音,关节偶然地碰到他的下颌。这动作可真暧昧,阿尔弗雷德低垂着双眼,视线越过自己的鼻尖,亚瑟·柯克兰真的是同性恋吗?

 

“是你最先提到蟹黄堡的。”他还是这样反驳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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